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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8

    流动性之重要

    说起流动性,人们一般会想到宏观里的流动性约束,指消费者无法充分借款以维持持久收入上的消费水平;很少听到有关人或人才的流动性约束。或许这是过于自然的权利,以至于大家不会觉得人的流动不应是被约束的,这或许是西方不讨论这一问题的原因;又或者历史上的限制过于根深蒂固,以至于大家觉得人的自由流动是不可能的,或者没有必要,这或许是中国不讨论这一问题的原因。我记得姚老师的一次讲座,有人提问说,允许农民进城务必会引起这样那样的问题,政府是否该考虑一下要不要开放城市。姚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但熟悉他的我们都觉察出他的情绪起了变化。果然,他挽了挽衣袖,先是绕着圈子说中国人应该有点原则,而后越说越激动,反复强调自由流动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之一,“这不是可以讨论的问题”。

    人是活生生的,是特别的。我们有太多的理由把自己同其他东西区别对待,但为何在苦苦捍卫资金流动性的同时,却总是忘了维护自身自由流动的权利?我们时常讲经济需要优化资源配置,作为劳动力的人当然也应达到更优的配置。若说地理隔离、文化差异等原因阻碍了人的流动,那还情有可原;可惜很多时候反而主要是一些制度在起阻挡作用。这些制度抑或是历史遗留的,抑或是为了规避其他问题,但人们在评价它们时,总是会忽略其对于限制人口流动的这一弊端。说实在的,我提都不想提户籍制度,它遗留下的问题却总是冒泡般地此起彼伏。一个我最近注意到的例子是,在农村,村一级的干部一直要求属地条件,即必须是农村户口。我相信过去村干部素质不高的现象背后,一定有制度方面的原因。

    天外有天。自由流动带来的,绝不仅是人力资本的优化配置而已。作为个体,每到世界上的一个角落,接触不一样的自然、历史、文化、民族,视野的开拓会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美妙。不一样的道路之间难以比较优劣,无论在哪条路上都可以快乐,生活的多样性本身即是值得珍惜的。未来是不定数,多给自己机会去接触这个不定数,扩大它的方差,这样才会有精彩不断。
    May 21

    有所何为

    我仍觉着,制度非常重要。

    前段时间一直想,我不要把手头的这篇东西写成只有方法部分和经济学有关、其他更深层面充斥着政治学的文章。我就是不要。昨晚读到唐晓腾的书,才发现从制度入手或许是个突破口。他在谈到农村管理精英危机时写得很好,联系到了一些历史上或者现行的制度,譬如限制人口流动、干部选拔强调属地条件、利益分配制度、城乡二元体制结构等,整个故事在他手里一下子圆润起来。但我相信他同大部分中国本土学者一样,几乎是习惯性地悲观了;我们有理由乐观,我也开始真的相信,选举对农村管理精英的素质提高是有因果关系的。

    昨晚想这个想太多,躺在床上睡不着,左手在墙上一会儿打圈圈,一会儿不由自主地画趋势线,等意识到时,自己笑了出来。这几天自言自语的时间多了不少,或许是又在虚幻的世界里看到了理想化的东西。研究制度的意义,我想不是它本身有趣而已,而有另一层偏务实主义的原因。如果说长期(那得很长期了)的经济发展和制度没有关系,只和一些偏文化、地理、民族特性等因素有关,这是有可能的。但这样一来,研究者除了解释便无用武之地。他们所做之事、可以发挥的力量,一定集中在对短期的关注上,这里的短期实际上比传统意义上的要长些。或许可以如是说,研究者的边际贡献在于帮助经济更快地达到那个历史终结之状态,虽然个人莫名觉着那一天几乎不可能到来,原因应该在于人本性上的不安分,奇奇怪怪的问题总会接踵而来。举个有些不搭界的例子,最近很多人注意到女性相对于男性的主观幸福度近年来一直在降低(例如曼昆所言),这是个奇怪的现象,因为女性在一些客观指数上的发展趋势优于男性,譬如相对身体健康程度一直在改进。这背后的原因,又会是什么?仅仅是主观评断标准的不同变化,还是其他?

    历史真是很有趣,过去的一些制度在现今逐渐体现,倘若能够一点点把它们的影响剥离出来,是很有意义的。我想到了Simon Schama,帅老头在Hang-ups的序言里提到艺术评论的历史观,那是一本美术评论专栏的辑录。他写道,以前的艺术评论往往忽略了历史的因素,不擅长把美术作品本身和当时的历史环境联系起来,只是空泛地谈论一幅画如何伟大。可现在的评论却又有过分强调历史因素的趋势,譬如从一幅抽象派的画也可看出艺术家的种种个人经历,这是可笑的。Schama是个极聪明的人,风度翩翩的英国绅士,将来有机会到哥大,很想听他讲一节课。我不想强调种族,但一直觉得犹太人尤为聪明。

    so sweet

     

    希望你看完的感觉不只是觉着好A吖。如果看了全部剧集的话——我坚持这部剧需要从头到尾看,看到这段导演亲手剪的集锦时,大概只会心中充满无限感动的自然甜。“你就像风在说话,顺着我方向;你就像海中的波浪,堆着我成长。”好多人都说看了这剧便好想谈恋爱,真是这样。双方因爱而成长的主题总是蛮好看的。

    只可惜尽管再怎么惋惜,我已经被完全说服,男女主角再怎么天造地设(点它哦),饰演者在台下不大可能是一对了,因为现实中的性格几乎是颠倒了下。戏里的湘琴乐观、勇敢、完全依赖直树、一辈子最想做好的事就是跟上他的步伐,台下的依晨是那种聪明、认真、独立的天蝎女生;戏里的直树天才、能干、冷漠、有湘琴在身边才成为完整的人,台下的小综(元畅的小名)是乐观、矛盾、对所有年龄的女性和漂亮的男生都称呼“小宝贝”的双子男生。我第一次在花絮里看到小综在NG时狂笑的镜头,整个人都傻了,心想他怎能笑得这么夸张!直树优雅又冷淡的印象先入为主得过于深刻,后来才知道这才是伊本性,再后来得知他是双子……难怪。两人的确有极像的家庭背景和奋斗经历,极为孝顺,梦想相近,但大家依旧觉得依晨对小综不怎么感冒啊啊啊啊。
    May 15

    理性的悲哀

    这两天为了讲圆一个故事,翻来覆去地找各种书看,搞社会学的、政治学的,看得累了就翻一翻搞文学的。汪曾祺说,人的想象一定是局限于他所接触过的事情。我以为这句话对极了,颇以为然。想写的东西不是我熟悉之事物,怎样才能把故事编圆润了,只能依靠已有资料。社会科学范畴内的非经济学研究者们所做之事,那才叫是真正在讲故事,轻松得不用对可信度负责。实证经济学的优势恐怕只是在于统计层面的支持,大样本推断之类的。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有了故事再看数据,而这个故事又是数据折射出的种种可能性中最显然的版本,剩下的只是做些最基本的验证即可。从数据中挖故事,或是摆弄数据以迎合故事,真不知道何者才是更悲哀的一个!其实在想模型的时候,我仍觉得自己的思考是严谨的;可惜跑起了黑箱子般的软件包后,那种「玩弄数据的同时我也被玩弄了」的感觉油然而生,不安堆砌。

    莫名地想起了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那是一本只要读了原著必然潸然泪下的好书,有着一个真理般的美妙名字——傲慢与偏见。

    P.S. 记给自己的小贴士:
    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常识很重要,会在不经意间帮助你。
    一般而言,在西方人面前要放得开,在东方人面前要收得起。
    赵老师说得有点意思:本科生论文像是在铺开来,研究生论文则像是在挖宝,应该挖得越深越好。
    May 14

    尤赞曾祺

    「我曾经说过,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有益于世道人心,我希望使人的感情得到滋润,让人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人,是美的,有诗意的。你很辛苦,很累了,那么坐下来歇一会,喝一杯不凉不烫的清茶,——读一点我的作品。我对生活,基本上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我认为人类是有前途的,中国是会好起来的。我愿意把这些朴素的信念传达给人。我没有那么多失落感、孤独感、荒谬感、绝望感。我写不出卡夫卡的《变形记》那样痛苦的作品,我认为中国也不具备产生那样的作品的条件。」
    from 汪曾祺:《我的创作生涯》

    今天心情不太好,早上受了点挫。于是读到这段话时,倍感慰藉。对一些事,真的还是看淡一些好。
    May 11

    读书行路

    好久没有去大图,发现在二三四楼的走廊处挂出了些展板,内容是学校一些老师(教授以上)的治学感想和“影响我的五本书”。书单那部分写得都比较认真,觉得很有意思,便踱步通读了一遍。一些小观察如下。

    或者影响人的事情都发生在青少年时代,或者组织方在与老师们约稿时点明了要写早时阅读的书,大部分罗列的书明显都是年轻时所读。
    绝大部分理工科老师都会列一些文学或社会学著作。话说化学学院的老师出现频率很高,动不动就是院士,化院真厉害。科幻小说、经典长篇小说、哲学、历史类著作常见。凡尔纳和《十万个为什么》是普遍的启蒙读物。
    特殊时代的色彩明显。长篇小说中《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出现频率很高,次之者为《约翰·克里斯多夫》。前者可以理解是苏联的影响,后者大约是因为罗兰和中国的密切关系。
    文学和社会学方面的老师大多列了些和专业相关的读物,很少有写自然科学或哲学类著作的,哪怕是科普。这说明了什么呢?

    我认为一个人读的书确实可以影响他的人生观及一生走向。自己读的书比较杂,进大学后更是如此。时不时便去大图随意找一壁的书,先读题目、后翻目录、最后抽个几本捧回寝室,碰到相惜的作家就会把他所有的书都拿过来读。但究竟是否有受谁谁的影响,我也说不清。人这一路总是个一步扣一步的过程。读的书,行的路,吃下的食物,经历的事情,总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反映出来。汪曾祺或许是个很好的例子。这也是我为何喜欢旅游,喜欢美食,喜欢读书的原因。

    P.S. 有点远的又一个譬如:前些天选题目,在林荫下走了一天,出于私人原因决定选关于老人居住安排的问题,无奈后方知已有学姐在做这题目,遂放弃。选题目这种事情,总是要选自己感兴趣的,再用其重要性去说服别人,使他们也感兴趣。
    May 06

    random

    It occurs to me that I have been single for a long while - yup, marking this down might be helpful in case someone googles me to check out if I am available. Meanwhile, nevertheless, I seem to be easily attracted to some boy now and then, by the smile he wears on his lips, by the gentleness he moves with his gestures, by the confidence he ornaments with his talking. Any simple facet, you name it. Sadly I realized this when I MSNed with one of my mates the other day. Dunno if there is anything wrong with myself regarding this, but I think I am quite able to enjoy the giggles, the banters, the bright and well-meaning vagueness knitting man and woman together. I have to be alone very often, though. Loneliness could drive man mad if he is not careful, so why could it not drive him into a relationship? Yet while alone, I checked with myself and found the girl still serious, very serious, with the issue of love. I am open to it, but I still find it irresistible to keep the unique, ancient grace and dignity of a woman not to be the one to take initiatives. Some belief, still persists.

    So enjoy it, whispered myself.
    May 04

    学会享受

    午后观透纳画展,展品均来自英国泰特美术馆所藏。我看上的两幅均未运来,很显然有好些是充数量的,有点小失望。昨晚睡前作为预习,看了BBC制作的纪录片《Power of Art》(艺术的力量)透纳那集,感动得一塌糊涂,看完后用手捂住眼睛,往后一倒扑在床上,抱住被子一顿乱捶,哭天抢地喊着“我怎么没去学艺术”云云。搞得室友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夸张。我的中文表达能力较弱,当时心里的那种感受写不出来。能感觉到心里有种东西越涨越大,在最后终于像一个五彩斑斓、颤抖着的大泡泡,刹地被戳破了一样爆裂开来。可是今日在美术馆遇到同学,想和他介绍那纪录片,唯一吐出的词藻却是“真的很好看”——但愿他能感受到那五个字里饱满的真诚。

    家里大人老是念我兴趣太广,三心二意地不易集中精力对付正经事情。我承认这或许是个不太好的习惯,但我有时候真的很能享受其中。我想这很重要。不喜欢的事情又怎能做得好?话说回来,倘若我真的去学艺术,或许反而会多少对其有所厌倦。我对那些最珍惜的东西总是留存心底,存在的或抽象的,不敢碰触它们,在自制范围之内尽可能不破坏最美好的感觉。像在不考试的时候,时不时有机会享受那些美好,我便满足。

    这学期我在为其做助教的那位老师,最近有些心烦,主要原因是选课的同学们逃课得厉害。说实话我有些担心她的状态,想要同时分饰三角无疑困难。作为助教,说宽了有职责在老师愁闷的时候为其排忧解难。我暂时想不出切实能改变课堂气氛的方法;但我很想写一封小“情书”之类的东西安慰她。这样的老师需要有人哄,开个玩笑。说正经的,她将我引入计量大门的那一年,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教师对学生的影响力尽可如此广泛。如果说老板是最初让我想做一名教师的主要原因,那她便是催化剂。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反过来借此机会影响她一下。不管怎样,于公于私,总得帮她度过这个难关。我尚未想成熟,说轻了恐无效果,说重了又怕僭越,但欲传达的最主要观念便是希望她能调整自己的情绪,反被动为主动,慢慢地享受课堂。上了那么多年的课,我的经验便是,只要老师本人真的是在享受课堂,那他一定能浑身发光一般、个人魅力四射,这门课必定是成功的。
    May 01

    people come and go

    劳动节劳动组请CHARLS组上成员吃川菜,这里谢谢赵老师和雷老师。我出门的时候大约11:40,回到寝室16:20,有疲累的感觉,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或许因为自己不能吃辣;或许因为有点把自己当外人;或许因为吃到一半时,意识到坐在我旁边的人竟然就这么要走了,大概一辈子就这么不会再遇着了,不禁开始神游。

    吃饭的地方装修得复杂,可惜吃的东西不属于我能够享受的菜肴,看着又红又油的菜,食欲不甚强烈。一桌十余人只有赵老师和我不能吃辣,原来人还是轻易会被同化。我觉得最好吃的是那盘蟹黄豆腐羹,我和邹同学一直在那儿捞啊捞的,吃得不剩。最后老师点主食时我忍不住了,主动点了菠萝饭,吃得挺开心,邹同学捧着菠萝盖子,我捧着掏空饭的菠萝身子,挖啊挖的,他那边不小心菠萝汁溅到了别人身上,我这边不小心菠萝汁溅到了自己身上……谢谢帮我剥那只田螺还是蜗牛,男孩子果然不妨偶尔绅士一下。

    席间听各种学术圈里的gossip,Angrist和Duflo强推的学生如何因不善沟通而被中心拒啦,王勇在芝大如何走火入魔啦,李嘉上“劳动II”时如何发现牛人的错误啦,Hoxby的这场论战、Summers的那场论战,等等。兴许由于不少是听过的,再听一遍难免兴致缺缺。大家围着赵老师细数当年的小历史,我却觉得和别人讨论在图书馆睡一晚的意义和可操作性、爬华山是否躲不了走险路等琐碎小事比较有意思。后来几个研三的开始聊各州天气、租房子、给小费、遇抢劫等太平洋那边的事,我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就要离开了。这大概是第一届有我比较熟悉的人离开,我觉得很难过。

    于是自己就那么僵在那边,愣愣的,投入聊天的兴趣全无。我说过吧,自己平时情绪淡淡,一旦某个瞬间涌起来,就能无法控制地把整个人给淹没,就像epiphany一般。为什么本科四年我觉得过了很久,研究生三年才少了一年,却觉得会很短暂?大概是看着他们陆续离开,有些也只是刚熟起来,不知道再遇上时会是何年何月,还是就此不会再有交集。忆起高中到了终曲时,谁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了“殊途同归”。每个人在感情上总是有一些克服不了的死穴;真希望能有个在意的人,谁都可以,一直在身边。不过我想,珍惜当下,堆砌那一个一个叫人记忆深刻的瞬间,应该就美好得可以释然了。K. Mansfield的《The Fly》固然深刻,但我以为不要相信那篇文章所说的,糊里糊涂如是行走,人或许会比较快乐。

    走到户外,初到时的阴雨绵绵已被晴空一抹取代,风是徐徐的。我和邹同学讲,北京这种天气真舒服。他笑笑说,是啊。